他走到祭车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楚寒,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有以后吧?”
“等你死了,你的院子,我会拆掉。”
“你爹留下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走。”
“还有赵铁山。”
楚天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笑容阴冷。
“他不是讲义气吗?我会让他慢慢明白,替废物出头是什么下场。”
楚寒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楚天阳。
把这张脸,一点点刻进骨头里。
楚天阳被看得心中莫名烦躁,冷哼一声,转身上马。
“继续走。”
护卫重新驱动祭车。
黑木囚车缓缓向前。
赵铁山趴在血泊里,拼命抬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祭车。
“寒哥……”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活着……”
楚寒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
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把所有不甘和愤怒都露出来。
他更怕赵铁山看见自己眼中的无力。
祭车继续穿过长街。
两旁的百姓比刚才更安静。
他们看见了赵铁山的下场,便更不敢说话。
楚寒闭上眼。
他忽然明白,弱者连愤怒都是可笑的。
你恨。
别人不怕。
你怒。
别人只觉得吵。
只有活下来,只有变强,只有把欠债之人的骨头一根根打断,恨才有意义。
祭车驶出青阳城。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前方荒山连绵,黑雾翻滚。
越靠近葬神渊,空气中的腐臭味便越重。
白骨铃在祭车四角轻轻摇晃,声音像是在给活人送葬。
楚寒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铁链。
血已经顺着手掌流到指尖。
他的胸口,那枚暗青色玉佩贴着皮肤,依旧冰冷。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玉佩深处像藏着一丝微弱的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葬神渊的气息慢慢唤醒。
楚寒抬头看向前方。
山崖之上,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台,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祭台后方,便是葬神渊。
黑雾冲天。
深不见底。
像一张张开的人间巨口,正等着吞下今日的祭品。
押车护卫低声道:“到了。”
祭车停下。
铁链被重新拉紧。
楚寒缓缓站起,目光越过祭台,看向那片无边黑暗。
身后,是把他送来赴死的青阳城。
前方,是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葬神渊。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楚寒按住胸口玉佩,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赵铁山。”
“等我回来。”
“我替你,把那条腿讨回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