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此番筹谋,虽是破格调任,终究看重玉章之才,寄你社稷重任,也算圣眷在心,非无故折压。”
贾琮见陈吉昌话意陈恳,其中已有劝诫之意,想来担心自己年少气盛,不喜圣命,自误前程。
他抬眸说道:“多谢师兄劝解,此事虽突如其来,出人意料,却也无碍。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蒙圣上垂青,若委新任,身为臣子,自当鞠躬尽瘁,义不容辞。
师兄方才说的极对,我才弱冠之年,立身朝堂,屡得殊荣,功业胜过同伦之人。
人生际遇至此,已无半分缺憾,皆为圣上隆恩知遇,既受皇恩,必承皇命。
天子若有敕命,社稷需我担当,自当谨遵圣命,别无他念。”
……
陈吉昌闻,心中不禁诧异,他原以为这般惊天变局,纵使心智再坚之人,也需良久纾解,诸般左右纠结。
未想贾琮稍许思索,便能坦然受命,辞淡定从容,不见踌躇忧戚,心中不由得叹服。
不管贾琮此番应答,是否出自肺腑,还是隐忍藏锋,从容周旋韬晦。
单论临大事而不乱,遇骤变而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安守本心的定力,远超寻常宦场老成之士。
他暗自忖度,若易地而处,面对折改仕途,颠覆前路,断然无法如他这般,举重若轻,镇定自若。
要知道他才十六岁,这般城府魄力,实在极为不俗。
果然,这般年纪,名动天下,功盖同辈,绝非时运侥幸……
……
陈吉昌笑道:“我来之时,父亲还有几分担忧,没想玉章应对此事,这般镇定从容,父亲知道必定欣慰。
我回去便将玉章心意,告知父亲,届时父亲会连同几位大人,依照圣心,联名上书举荐。
一旦事成,圣上下诏之前,必会传玉章入宫,父亲执掌吏部多年,通晓衙堂构建权衡,有一番话让我转告。”
贾琮说道:“座师乃宦海前辈,洞悉世情,韬略精深,有所教诲,我自洗耳恭听。”
陈吉昌说道:“父亲说玉章承担此事,以文官正途,更迭风宪司命,圣上感玉章报国之心,必有宽宥赐恩之念。
若是君前奏对,提及军武监察行权之法,玉章还需缜密深思,不要错过其中契机……”
贾琮听了此话,心中顿时明悟,陈默数十年宦海沉浮,身为吏部尚书,不仅通晓衙堂纠葛,权柄肘制之道。
多年伴驾君王,更知君前应对,天子履政心态,亲疏恩遇尺度。
陈默是在暗示自己,以改易仕途之诚,向天子求行权便宜之法,使将来可掌控更大主动。
话语涉及揣摩圣心,已有几分犯忌,但陈默却让儿子传讯,殷切拳拳之心,也颇为难得。
且这话中纵横权谋之意,已形同于官场传道,贾琮心中盘旋稍许,便已觉受益匪浅。
……
陈吉昌继续说道:“父亲曾与我,天子于军武监察之事,虽属意玉章执掌权柄。
只是此番建制未定,究竟是另设全新专司,或是将权柄并入推事院,圣上尚且未决。
此番若召你入宫问策,是定鼎全局之关键,其中干系极大,关乎日后进退。
若是另设新司,一切从零肇始,另起炉灶,诸事权柄皆出自你手,脉络清明,毫无牵绊。
家父与诸位大人,自会倾力襄助,扫清前路阻碍,诸事皆可顺遂。
倘若圣意裁定,将此权柄并入推事院,局势便要繁复许多。
周君兴盘踞推事院多年,根基深植,盘根错节,你骤然入局掌事,须心存戒备,审慎提防。
但此人根基有缺,并非两榜正途出身,当初越级擢升从四品,朝堂非议丛生,官员制衡重重。
终究是圣上特降恩旨,方才勉强平息众议,让他勉强得以晋升。
这般殊恩特例,对于周君兴而,可一不可再,从四品已是他仕途顶巅,此生再进阶擢升,已是千难万难。
反观玉章,翰林正途起家,名正顺,根底清正,如今已身居正四品,循文官体制进阶,毫无规制阻隔。
正四品较之从四品,阶序森严,尊卑有定,一阶之差,如山压顶,势不可违。
你若入局入署,必是一院之首,总领诸事,周君兴必屈居你之下,位次尊卑,不而喻。
只要你一日在任,他便一日受制于你,只是此人心性阴诡,此间利弊相生,凶险暗藏,玉章当要深知。
若君前及行权,玉章需提前谋划,借圣心圣意,行先发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