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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伪善慰问金(1 / 4)

木秦氏走向前院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冷硬的夜风穿过廊庑,吹得她单薄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得惊人的轮廓。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层冰冷的、近乎石质的平静。

前院的正厅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了厅堂中央站着的三个人,以及他们脚下那个沉甸甸的、盖着红布的托盘。

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穿着城主府管事级别的藏青色锦袍,外罩一件厚实的黑绒斗篷,手里捧着一个暖手铜炉。他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同情与矜持的表情,见到木秦氏进来,立刻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得近乎做作:

“老夫人,深夜叨扰,实在是罪过。只是城主大人心系木家,尤其是听闻木公子……唉,心中实在难安,故而特命在下前来探望,并送上些许心意,聊表抚慰。还望老夫人节哀顺变,保重贵体。”

他说话时,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木秦氏身后的方向,似乎想看看那个“植物人”是否会被惊动,或者是否有其他木家成员出来。但除了门口垂手侍立、满脸惶恐的老管家,厅堂里再没有别人。

木秦氏在距离文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既没有请他坐下,也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吐出两个干涩的字:“有劳。”

态度疏离,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淡。

文士――姓陈,是城主府内务管事之一,专门处理些不上台面却需“体面”的勾当――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自皱了皱眉。这老婆子,死了三个顶梁柱,家里就剩个活死人,居然还能摆出这副不卑不亢的架势?

他压下心头一丝不悦,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托盘,笑容更加恳切:“老夫人请看,这是城主大人的一点心意。黄金百两,上等血参两支,灵芝一对,雪莲三朵,皆是滋补元气、安神定惊的珍品。另有上等松江棉布十匹,锦缎五匹,聊为木公子和府上诸人添置些衣物。如今已是深冬,老夫人和两位小公子,万勿受了寒凉。”

随着他的介绍,身后一名健仆上前,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刹那间,昏暗的厅堂似乎都被照亮了几分。黄澄澄的金锭码放整齐,闪烁着诱人而冰冷的光泽。旁边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品相极佳的药草,淡淡药香混合着新布匹特有的浆洗气味弥漫开来。这份“慰问”,在寻常百姓眼中,堪称厚重无比。

木秦氏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金锭和药材,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感激涕零,也无受宠若惊。她只是看着,仿佛在看一堆与自己无关的石头和枯草。

陈管事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这反应不对。按常理,遭此大难,家徒四壁,见到如此丰厚的馈赠,就算不感恩戴德,至少也该有所动容。这老婆子……是吓傻了,还是心机深沉?

他干咳一声,又道:“城主大人特意吩咐了,木家世代忠良,如今遭此不幸,城主府绝不能坐视。这些财物,老夫人只管收下,安心为木公子调养身体。若有所需,尽管开口,城主府定当尽力。”

木秦氏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平静:“城主大人厚意,老身心领。只是木家虽遭难,尚未到需人接济度日的地步。这些财物太过贵重,老身不敢收,请陈管事带回,代为转达老身谢意。”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陈管事脸上的假笑终于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夫人,这就是您的不是了。城主大人一片体恤之心,您若执意推辞,岂不寒了城主大人的心,也让外人觉得城主府对功臣之后太过薄情?再者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飘向内院方向:“木公子沉疴难起,每日汤药所费不赀。小公子年幼,将来进学、习武,哪一样不需要银钱打点?老夫人您年事已高,又何必苦撑?收下这些,对木家,对两位公子,都是好事。城主大人的心意,您……可莫要辜负了才是。”

最后一句,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隐含的威胁,已然清晰可辨。

不收,就是不给城主面子,就是不知好歹,就是自绝于城主府的“关怀”,日后木家在这青木城,将更加寸步难行。

木秦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垂下眼皮,看着托盘上那冰冷刺目的黄金,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她何尝不知道这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收了,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城主的“恩赐”,欠下了人情,甚至可能被视为一种变相的“归顺”或“认命”。更可怕的是,谁知道这些金锭、药材、布匹之中,是否藏着别的什么东西?慢性毒药?追踪印记?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术媒介?

可不收……眼前这笑面虎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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