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爬。爬到三楼窗台下,他停住,侧耳听。窗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还有咳嗽声,是秦苍。他在看书,没睡。
凌烬松开钩索,单手扒住窗台边缘,另一只手从靴筒里抽出那半截断箭。他要用这个,不是用弓。断箭短,近身,突然,秦苍来不及反应。箭头上他抹了毒,是从亲卫那儿偷的,见血封喉,但需要刺进肉里。
他等。
等秦苍咳嗽的间隙,等翻书声停下的那一瞬。雨声很大,但不够,他需要更大的声音来掩盖破窗的声音。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雷,滚过天际。就在雷声炸响的瞬间,凌烬用断箭划开窗纸,手伸进去,拨开窗栓,然后推开窗,翻身进去。
动作很快,很轻,但秦苍还是听见了。
他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本书,抬头看向窗口。看见凌烬,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短,像咳。
“你来了。”他说,放下书。
凌烬没说话,他握着断箭,往前踏一步。距离十步,中间隔着书桌,但够了。他往前冲,断箭直刺秦苍咽喉。
秦苍没躲。他抬手,在书桌下面按了什么。咔嚓一声,凌烬脚下一空,地板翻开了,他整个人往下坠。下面不是房间,是条滑道,很陡,很滑,他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就顺着滑道往下滚。
滚了大概三息,摔在软垫上。他翻身爬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滑道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光。他摸索着,摸到墙壁,是石头的,潮湿,长着苔藓。是地牢,或者密室。
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很慢,很稳。然后火光亮起,是秦苍,举着火把,从一条通道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穿着黑甲,戴铁面,是亲卫。
“我等你三天了。”秦苍说,火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从你接过那把弓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来。年轻人都这样,有点本事,就觉得自己能翻天。”
凌烬握紧断箭,慢慢后退。但身后是墙,没路了。
“那把弓,”秦苍继续说,走到凌烬面前五步停下,“弦做了手脚。拉到接位。”
他盯着凌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
“你,还有那个流民女人,都是他的棋子。他用你们妹妹要挟你们,让你们来杀我。杀了,他得位。杀不了,你们死,他也能撇清关系。很聪明,但不够狠。要是我,我会在你们饭里下毒,在你们水里下药,在你们睡觉时放把火。干净,彻底,不留后患。”
凌烬听着,手指慢慢收紧。秦苍说的,他猜到了大半,但亲耳听见,还是觉得心里发冷。秦昊,秦苍,父子相残,都拿他们当刀,当盾,当耗材。
“但我给你个机会。”秦苍说,转身往回走,“跟我合作。告诉我秦昊的计划,他还有哪些人,他想怎么动手。说出来,我饶你不死,还放了你妹妹,和那个女人。不说……”
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凌烬。
“地牢里还缺几个喂兽的。”
说完,他带着亲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火把的光也远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凌烬靠着墙坐下,喘着气。手脚越来越软,像灌了铅。他低头看左手,虎口那道疤在黑暗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疤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很微弱,像心脏在挣扎。
是寒髓。
还没死绝。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能让他清醒。他不能答应秦苍,答应了,苏晴和苏青还是人质,他还是棋子。但他也不能死在这儿,死了,苏青和苏晴也会死。
他得逃。
但怎么逃?地牢,密室,唯一的出口被秦苍守着。他手脚发软,寒髓沉睡,只有半截断箭,还被扔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听着远处隐约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在数剩下的时间。然后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那半截断箭,捡起来,握在手里。
箭杆冰凉,断口的木茬刺着手心。他握着,感受着那点刺痛,脑子飞快地转。
秦苍要他和秦昊斗,要他们父子相残,他好坐收渔利。那他就斗。但怎么斗?他需要筹码,需要力量,需要能威胁到秦苍和秦昊的东西。
他想起了粮仓里那些账本,那些饲兽记录。那些东西烧了,但肯定有副本,秦苍不会只留一份。副本在哪儿?城主府?还是别的地方?
还有寒髓。陈校尉分走了一半,但那一半还没完全融合,还在躁动。如果他拿回那一半,或者毁掉那一半,陈校尉会死,秦苍会少个帮手。但怎么拿?怎么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得活下去。活着,才有机会。
他撑着站起来,扶着墙,慢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