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正那双眼睛——那双明明已经苍老,却依然明亮如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弟子只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两位师伯没有这个必要。”
周正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严肃。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中,“既然你布下这一局,若不把他们全部留下,将来那禁地之门,你怕是永远也打不开了。”
他看着李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此役过后,你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已了。”
李成安沉默了很久。
晨风从院外吹进来,吹动梨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棋盘上,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石桌的边沿。
“大师伯,你们既然有了主意,弟子也知道拦不住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弟子心里是不想你们去的。毕竟这一战,太过危险。弟子以前说,弟子来中域,是希望你们能有个不错的晚年,可最终,还是连累你们了。”
周正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又开始说胡话了,你想没想过,你若是输了,你觉得我和你二师伯还能有个不错的晚年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成安的心上,“到时候隐龙山传承断绝,你老师不也白死了?”
李成安的手顿住了,那枚白子在他指间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他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棋盘上,但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棋子,而是当初他去北凉路上碰到的那个老人。
可那个老人,已经不在了,留下了一局没有下完的棋,把他的一切都押在了自已身上。
“是啊,”李成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不能让老师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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