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带着破屋的咸腥味,冷无艳一脚踩上青石道时差点绊倒。她扶了下腰间鞭柄,指尖触到衣料下的皮肤,凉的,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燕归云走在她前半步,没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右手虚张了一下,挡在她侧后方,替她隔开人流。
前面是玄门招新大典的入口,三重木架搭成的关卡横在道上,每一道都站着两名穿蓝袍的执事弟子。歪斜,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假货。但这种招新大典,每年都有人靠这类东西混进去,只要不出错,没人深究。
他叼起一根草茎,懒洋洋往前走。冷无艳跟上,脚步仍有些虚浮。
位置:“这印油还没干透。”
周围人安静下来,几道目光扫过来。
燕归云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跑腿钱,劳您通融。”
执事弟子盯着银子,又看他一眼,终于收起文书,在名册上划了一笔:“下一道。”
冷无艳跟着他穿过第二道关卡,灵根帖是早就备好的,用的是市集里买的普通符纸改刻,上面画的五行灵纹模糊不清,但足以骗过初检。执事弟子拿块测灵石扫了扫,石面泛起微弱青光,点头放行。
“还算聪明。”她低声说。
“活久了自然会。”燕归云吹了声短促的哨音,草茎从嘴里飞出去,落在地上。
他们走到第三道关卡外,离测灵台还有二十步。台前已排起长队,主考官坐在高椅上,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白底青纹,边缘刻着螺旋状的凹槽。阳光照上去,玉面反光一闪,像刀锋掠过眼底。
燕归云脚步顿了一下。
那纹路――和陈伯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没停,也没多看,只把双手抄进袖口,继续往前走。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陈伯说过,那玉佩是玄门旧物,三十年前就该绝迹了。如今竟出现在招新大典的主考官身上?
冷无艳忽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晃,手按住胸口。
燕归云立刻转身,一把揽住她肩膀,像是扶她站稳。实则左手掌心贴上她后背,真气微吐,一股阴凉感渗入她体内。冷无艳咬住下唇,额头冒汗,却没叫出声。
她怀里的魔教令牌在发烫。
那东西贴着她心口,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灼热。她死死压住胸口,指节发白。她知道这感觉――不是敌意,是共鸣。就像昨晚驱蛊时青莲种吸收雷劫那样,不受控制地回应某种力量。
“别动。”燕归云低语,“压住呼吸,别让人看出。”
冷无艳点头,牙关紧咬。她能感觉到那热度在蔓延,像火线顺着血脉爬上来。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站直。
燕归云的目光却已扫过主考官。那人四十上下,面容严肃,正低头翻阅名册,对周围毫无察觉。他腰间的玉佩静静垂着,纹路清晰。
不是一模一样,是同一批刻的。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右手摸了下鼻子,这是他每次藏住情绪的习惯动作。他低头看冷无艳,见她脸色由白转青,又慢慢回稳,才松了口气。
“还能走?”他问。
冷无艳甩开他胳膊,站直了:“少管我。”
她声音有点抖,但硬撑着迈步往前。队伍又前进十步,离测灵台只剩五人之距。台上有三块测灵石摆成三角,中央立着一块玉碑,写着“玄门招新,择才而录”八个大字。
燕归云叼起另一根草茎,目光扫过四周。左侧巡场的弟子换了班,新来的一批更傲慢,见到衣着破旧的直接踹开。右侧树荫下,那个灰袍老者还在,手杖轻点地面,似在等人。
他摸了摸空间袋,确认《万蛊真经》还在底层封着。那本书不能露,冷无艳的令牌也不能再热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混进去,而不是在门口就被人盯上。
冷无艳忽然拉了下他袖子,极轻。
他侧头。
她没看他,目光盯着前方,嘴唇几乎没动:“令牌……还在响。”
他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发烫,是“响”――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震动,像是被召唤。
他眯了下眼,看向主考官腰间玉佩。那东西静止不动,可冷无艳的反应做不得假。
“忍住。”他低声说,“等叫到我们名字,你就说你是孤儿,来自南岭散修,别提任何旧事。”
冷无艳点头,手指悄悄掐进掌心,用痛感压住体内那股躁动。
前面一名青年踏上测灵台,双手按上测灵石。石面亮起淡黄光芒,主考官摇头:“土灵根残缺,驳杂不堪,不予收录。”
青年踉跄退下,脸色惨白。
下一个是少女,水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