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刀子。
“沈家的家丁,听一个继女使唤,去抢原配嫡女的私产――这事传出去,你们猜张氏能不能保住你们?还是说,你们想去警察署喝杯茶?”
两个家丁的脚步齐齐钉在原地。
北平的警察署长姓周。
沈虞记得这个名字。傅老太爷的人。退婚退了傅沉渊,没退傅老太爷的情面。
沈柔眼睁睁看着沈虞走出院门。指甲掐进掌心,嘴唇咬得发白。
……
黄包车穿过柳树胡同,拐上了东街。
沈虞让车夫停在那间贴着“转让”红纸的绸缎庄门口。
铺子还在。门板上的红纸被风吹皱了一角。位置没变。
正对着租界贵妇常走的街口。门前人流不断。
她隔着车窗看了一眼。手指在布包上敲了三下。
够了。
十根金条是启动资金。但这间铺子,才是她在北平真正立足的第一步。傅家的婚约已经撕了,沈家的大宅她早晚也要拿回来。但在这之前,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
“小姐,还去哪儿?”
“回沈家。”
沈虞靠在车篷里,手指轻轻敲着布包里的木匣子。
回去的路,才是硬仗。张氏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沈家必定有一场好戏。但她不打算躲――有些账,越早清算越好。
……
傅公馆,书房。
林舟快步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督军,沈大小姐的行踪查到了。”
傅沉渊靠在椅背上,没抬头,手里的军报又翻过一页。
“说。”
“她从傅公馆出去后,直接去了柳树胡同沈家老宅。在老宅后院挖出了一个木匣子,里面应该是沈夫人生前留给她的私产。沈家二小姐带着家丁追过去,想抢东西,被沈大小姐几句话怼了回去,灰溜溜走了。”
傅沉渊翻页的手停了。
“她一个人?”
“是。没带任何人,连丫鬟都没带。”
傅沉渊沉默片刻,把军报搁在桌上。
一个落了水刚醒的姑娘,不哭不闹不找人诉苦。先来退婚。然后一个人跑去荒宅挖金条,还顺带把继妹骂得灰头土脸。这行事作风,跟从前那个娇滴滴的沈家大小姐,不像同一个人。
“然后呢?”
“她离开老宅后去了东街,在一间转让的绸缎庄门口停了一会儿,看样子是想盘铺子。”
盘铺子。
傅沉渊的指腹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退婚、挖金、看铺子。一步接一步,像早就排好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今晚沈家还有一场大戏在等她。张氏在沈家经营多年,不会让一个退了傅家婚的嫡女压在自己头上。
“继续盯着。”他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冷淡如常,“今晚沈家若有事,第一时间报我。”
“是!”
林舟退出书房,顺手带上门。
傅沉渊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孤零零的槐树上。
追了她三年,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意思了?
他拿起桌上的军报,翻了两页,又放下。
脑子里全是那道素色身影。不施脂粉,不卑不亢,当着他的面把退婚书拍在桌上,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傅沉渊收回目光,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公文。
那一行字写了三遍。每一遍,都写错了笔画。
他搁下笔,闭上眼睛,眉间拧起一道浅痕。
不对劲。
他对一个人的好奇心,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重过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