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周明远的女儿。”

沈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耳朵里敲了一下钟，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一圈一圈的，震得她头皮发麻。她的手指松开书，书从膝盖上滑下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翻开在某一页，纸页朝下，封面朝上。

周明远。那张纸上的名字。亲子鉴定报告。周明远。周明志。周家。

“你爸——沈建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沈慈的声音很轻，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被抱错的。当年和你换的那个女孩，叫沈瑶。”

沈念看着沈慈。沈慈的嘴唇在动，声音还在继续，但她的耳朵听不清了，像隔了一层水，声音模模糊糊的，断断续续的。“王美芳……故意换的孩子……她想让自已妹妹的女儿进沈家……”

沈念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攥得指节发白。木头的扶手被她攥出“嘎吱”的声音。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地响。她的眼前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晰起来——她看见沈慈的脸，很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纱布从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截。看见林深的脸，眉头皱着，眉心那道竖纹很深。看见沈浩在床尾睡着，手里还攥着半个橘子，橘汁流到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念念。”沈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看着沈慈。沈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扣着她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沈慈的手是温热的，干燥的，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念念，你听好。”沈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周明远的女儿。你亲生父亲一直在找你。你是周家的血脉，不是什么冒牌货。”

沈念的眼泪掉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泪，是静静的、无声的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手背上。她看着沈慈，看着沈慈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很大，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额角有一小块纱布，脸上全是泪。

“那我爸——沈建国——他知道吗？”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另一种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出不来。

沈慈看着她。“他死前三天才知道。”

沈念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掌心的肉软软的，掐下去有一个月牙形的印子。

“他拿到这份报告，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沈慈的声音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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