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叁天,华秦的员工们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秦大总裁像是把“暴虐”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看谁都不顺眼,高层汇报被骂得狗血淋头,办公室里的文件夹摔得震天响。可谁也不知道,这位平日里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商界翻云覆雨的暴君,已经连续叁个晚上没有合眼了。
这几日,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
在公司,她是雷打不动的完美秘书。秦聿故意找借口让她进办公室递交文件,甚至故意在签批时拖延时间,只为了等她多说一句私房话。可换来的,只有姜如音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和一句句客气疏离的“好的,秦总”。
她甚至开始克制两人的接触空间。下班后她不再坐他的车,饭点永远错开,晚上自愿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甚至有一次,她直接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房。
她开始把自己的情感、温存、甚至存在感,从秦聿的世界里不动声色地一笔笔抽离。
江城落着碎雪,街道被生硬的冷气裹挟。
市中心一家静谧的私密咖啡馆里,暖气很足,松露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能让你在上班时间主动约我出来,看来这次秦狗踩的雷有点大啊。”苏楠吸了一口冰美式,挑眉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姜如音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小巧的银色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杯子里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原本高冷疏离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有些脆弱。
面对闺蜜的打趣,她只是沉默。
“怎么不说话?真吵架了?”苏楠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因为什么?华秦那个跨国并购案?还是他又在董事会发疯了?”
“……不是。”姜如音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落在泛着幽冷冷光的咖啡杯沿上,声音低得有些发闷,“就是这几天总秘办要整理元旦后跨国并购案的复盘资料,有点累。而且我打算换个地方住了,正考虑是要重新租一套,还是物色个离公司近一点的单身公寓。”
苏楠闻言,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着她:“换地方住?秦狗不是一直赖在你那吗?怎么,你这是打算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把他扫地出门?”
“他本来就有自己的地方,回他自己那去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姜女士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前阵子让他住进来,只是因为工作还有他身体不好……现在也该各归各位了。
“算了,不聊男人了。说点开心的。”
“聊聊你吧。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不是说你的人生规划每五年就要翻新一次?眼看今年手头的百亿并购案要收尾了,下一个五年,姜秘书有什么宏图大业?”
听到这个话题,姜如音紧绷的脊背明显松弛了下来。
“我算过了,明年开春,我手头的几个核心跨国并购案一结项,我就能正式拿到特许金融分析师最高级别的资历认证。后年,我想买套房子,或者换一套离总督府近一点的学区房挂牌投资。至于第四年或者第五年……”
姜如音转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细雪,“如果华秦在欧洲的底层核心专利拿下来了,我打算申请外派到西班牙海外分部,去带两年的国际战略团队。到时候有了海外一号位的实权履历,不管是回总部的战略投资部拿合伙人股份,还是跳槽去别的欧洲巨头,手里都有底气。”
她一条条、一桩桩地数着。
从换房、考证,到职场跃迁、外派海外。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逻辑清晰,执行力惊人,是一个职场女性对自己人生最完美的规划单。
苏楠突然不说话了。
姜如音抬头。
“怎么了?”
苏楠看她几秒,忽然笑了。
“姜姜,你发现没有?你刚刚说的未来里,没有秦聿。”苏楠笑了笑,“给自己留了退路。这很像你。”
“不是退路……我只是清醒。”姜如音声音很轻,却像在否认,“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更没有提过未来。我们本来就只是……治疗关系。现在他已经好了,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他身边吧?”
咖啡馆里流淌着低缓的蓝调爵士乐,却死寂得让姜如音有些窒息。
“你从小就这样,纪耀洋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苏楠摇摇头感叹道。
“对了……今年春节,你还回临川吗?”
姜如音握着银色汤匙的手指微微一僵。
半晌,她才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回。有些事,回去彻底办完算了,总不能一直躲着”
她确实在逃。
不只是在逃秦聿,也是在逃那个桎梏住她过去的泥潭。因为她太清楚,一旦自己先认真了,最后受伤的那个人,一定是她。
“我不知道他的未来里有没有我,楠楠。”
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在半空中无依无靠、随时会被扯碎的雪花。
“集团转型后,他是回江城,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