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只是斜斜瞥了她一眼:
“我再磨蹭水就凉了。你不出去,是要看我洗?”
李凝竹几乎是摔门出去的。
等她重新调整好呼吸,在石凳上坐下来,脑海中忽然又浮起另一个方才没有来得及计较的问题。
苏尘现在用的洗澡水,跟她刚才是同一桶……
水是她泡过的水,桶是她泡过的桶。
苏尘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坐进去了?
“苏尘……那个水……”
李凝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吞吞吐吐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没事,我不嫌你脏!”
苏尘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用水瓢舀起热水顺着肩膀浇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松弛。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凝竹站在门外,脸颊涨红,嘴唇翕动了半天也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她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他当然不是有那种癖好。
蓝田县雨水并不丰沛,井水也是一担一担从井里打上来的。
李凝竹每次沐浴只用清水泡泡,连皂角都不怎么用,一通下来水还是清亮亮的,倒了可惜。
然而,李凝竹并没有听见这些话。
她只是背靠着柴房门的木框,将手背贴在滚烫的面颊上,默默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他登徒子。
等苏尘泡完回到里屋时,李凝竹已经先一步躺下了。
但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在床里侧给他让出半边位置。
正相反,她整个人呈个大字型横在床铺正中央,手脚舒展,把整张床占得严严实实。
她闭着眼,呼吸匀称而平稳,看上去像是早已沉入梦乡。
可苏尘分明看见她的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有半点挪动的迹象。
装睡的人,天塌下来也叫不醒。
苏尘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阵。
然后,他慢慢地弯下腰,把脸凑到离她面颊极近的地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他自己的脸上,痒痒的,带着刚刚沐浴完的皂角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