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今岁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那座坟的事儿?”
穆奕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忌惮着什么似的:“那是献祭给丘林神的祭品。”
“祭品?”齐今岁疑惑道。
穆奕点了点头,说道:“丘林神是我们这儿的保护神,大家会给它献上祭品,来感谢它让我们不在林子里迷路。你们可千万不要再靠近那儿了。”
原来如此……
齐今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坟茔周围的土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野兽的血?”
穆奕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们的观察力如此敏锐。顿了顿,才解释道:“若是有人冒犯了丘林神的祭品,林子里的野兽便会像方才那样,群起而攻之。若是野兽无意间走进去,也一样会被其他的兽类在那处活活咬死……”
如此血腥又残忍,齐今岁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季朝晏忽然出声道:“天子脚下,竟会有献祭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不信,哪个好端端的神,会需要人们用命来献祭。那所谓的丘林神,怕不是什么妖物吧?”
闻,穆奕一下子便沉了脸色:“你这话当真是对丘林神的大不敬,丘林神一定会降下神罚于你!”
季朝晏冷嗤一声:“让它来,我倒是好奇,这所谓的丘林神究竟会如何惩罚我。”
一时之间,小小的木屋里,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齐今岁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只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她生怕他们下一瞬便要打起来,便连忙说道:“咱们还是早些休息,积攒些体力,明日好赶路。”毕竟他们也往林子里走了不少的路程,若是要回去,还得走上好一会儿。
季朝晏自身倒是无妨,但思及齐今岁那瘦弱的小身板,便率先收回视线,朝她点了点头:“你在后头的角落里安心睡吧,我就在前头为你守着。”
闻,穆奕便嘁了一声:“好心好意救了你们,把你们带来这里避难,竟然还被你们当成贼来防,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说谁是狗?!”季朝晏嗓音发沉。
“谁答应谁是狗。”穆奕寸步不让。
真是一番幼稚的争论。齐今岁头疼地扶着额,怒道:“行了,别吵了!”待二人都噤声之后,她才对穆奕道,“我们都很感谢你今日的搭救,明日能带我们去村子里看看吗?”
穆奕一怔,神色为难道:“我们村平日不太有外人出入,恐怕不是很方便……”
闻,齐今岁朝季朝晏使了个眼色,勾了勾手。
后者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将解下钱袋,递给了她。
谁知,下一秒,齐今岁便将钱袋给了穆奕,笑道:“我们只是对你们村子比较好奇而已,劳烦你帮我们带个路。”
季朝晏的钱袋都是用上好的锦缎做的,鼓鼓囊囊一个。穆奕打开一看,立即眼神一亮,却还强压着上翘的嘴角,装成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明日我便带你们去村子里,但你们可要切记,到了村子里之后,千万不要乱说话。”
齐今岁连连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们绝不多说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收了银钱,拿人手短,穆奕敛下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待季朝晏客气了许多:“这屋子不大,你们在屋里歇息,我去外头为你们守着。”
话落,他便主动起身往外走。
话落,他便主动起身往外走。
齐今岁问道:“你去外头睡不冷吗?”
穆奕脚步一顿,笑道:“我身上裹着兽皮,不怕冷。”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门一关,季朝晏便皱着眉头低声问道:“去他们村子做什么?”他可是一刻也不想同这穆奕多待。
齐今岁无奈道:“你怎的就偏偏同他过不去,人家好歹也救了我们一命。”
季朝晏冷哼道:“他先前还差点杀了你,你这就忘了?”
原来是记仇。
齐今岁不再同他继续争论这件事,正色道:“我只是觉得,那坟地和那丘林神,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
其实冷静下来一细想,季朝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索性便顺驴下坡道:“那我们明日便去瞧一瞧。”
这林子里树木茂盛,夜里比外头还要阴冷不少。齐今岁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春衫,睡梦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习武之人本就浅眠,季朝晏被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吵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若是脱下给她盖上,怕是会有损她的清誉。
思来想去,便只能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