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账册,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案上。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每看一行,眉头就紧一分。
“某年某月某日,千乘县乡绅刘德茂,借府兵50人,与千乘县东北方收税银九千两,分摊税银三千两……”
“某年某月某日,千乘县乡绅赵有财,借府兵80人,与千乘县东北方收税银八千四百两,分摊税银两千八百两……”
“某年某月某日,千乘县乡绅钱万贯,借府兵120人,与千乘县东北方收税银一万两千两,分摊税银四千两……”
账册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间、什么名目、分了多少钱。
有的甚至连分钱的银票票号都抄了上去。
这本账册,是周要武从黄世仁私宅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黄世仁那个狗官,居然把每一笔分赃都记了下来,大概是想着日后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证据”拿捏那些乡绅。
最后成了他这些同党的催命符。
韩正清合上账册,抬眼看向堂下跪着的十几个乡绅,其中六位与黄世仁的关系甚密。
这些人平日里在千乘县横行霸道,见了百姓趾高气扬,如今却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刘德茂。”韩正清念了一个名字。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
“账册上记着,你与黄世仁勾结,三年间分摊税银一万三千两,可有此事?”
“大人冤枉啊!”刘德茂伏在地上,声音尖细,“小人只是……只是按规矩给县太爷送了些节礼,绝无私分税银之事啊!”
“节礼?”韩正清冷笑一声,“一万三千两的节礼?本官从未听过节礼是县官给乡绅的,你倒是有权有势啊。”
他翻开账册,跳出所有记着“刘德茂”名字的条目,一条一条的念出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刘德茂的脸色一白再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要本官继续念吗?”
刘德茂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来人。”韩正清沉声道,“将刘德茂押下去,抄没家产,按律处置。”
“大人!大人饶命啊!”刘德茂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下一个,赵有财。”
一家,两家,三家……
韩正清按着账册上的名单,一家一家地清算。
那些与黄世仁勾结的乡绅,没有一个逃脱,全部抄没家产。
抄出来的银子、粮食、布匹,堆满了县衙的院子。
韩正清命人按着千乘县的名单,一家一户地核对。
哪一户人家有饿死、病死、被逼死的,三倍抚恤。
哪一户人家至今仍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按人头分粮分银。
千乘县三万七千户,一户都没有落下。
银子从县衙里抬出来,一箱一箱地往百姓家里送;
粮食从仓库里运出来,一袋一袋地往百姓家里搬。
那些曾经饿得只能吃野菜、啃树皮的人,捧着分到手的白米,老泪纵横;
那些曾经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在怀里的母亲,抱着分到的粮食,哭得撕心裂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