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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今晚眼看着就要住衣帽间了。
凌央央推开卧房的门。
房间是典型的民国风布置,打蜡的实木地板,垂着暗纹流苏的落地窗帘,梳妆台上摆着老式的铜边菱花镜,墙角立着一盏琉璃台灯,处处透着旧时光的雅致沉静。
看见那面铜镜,她不由得想起了绿笛,想起了镜中世界里那位戎装凛冽的沈大帅。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姓氏。
沈砚,会是沈大帅的转世吗?
她微微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是转世,对绿笛和沈砚来说,都不算一件好事。
执念太深,反倒容易成劫。
她收回思绪,转身从行李箱里取出几枚五帝钱,又摸出三张黄符。
指尖捏诀,符纸无火自燃,她将五帝钱按乾坤方位摆在房间四角,符灰混着清水洒在门槛上。
这是简易的锁灵隔音阵,比普通的隔音符效果强得多――
能隔绝一切玄门中人试图从外部窥探的术法。
一应布置妥当,她才从袖中摸出那个巴掌大的木盒,掀开盒盖。
一团扁扁的、灰扑扑的人形从盒子里滑了出来,在地板上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站起来。
凌央央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那团扁平的魂魄像被打了气一样慢慢鼓了起来,从二维变成了三维,恢复了正常人的体量。
张浩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五官普通得扔进人堆里三秒就找不到。
但他生了一副天生的笑模样――
眉眼弯弯,嘴角自然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瞧着竟然还有几分亲切。
凌央央可不会被他的外表欺骗。
之前在梦里帮方家结阴亲、把苏映雪困在幻境里逼她嫁给死人的,就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说吧。”凌央央靠在椅背上,端起绿茶喝了一口,“关于凌墨,你知道多少,全都说出来。”
张浩笑嘻嘻地朝她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讨好的谄媚:
“小仙师有礼了!咱们都是道上的,彼此也知道规矩。
要我说也行,咱们先签个魂契――
我说实话,你保证不打散我的魂魄,还得放我回去,怎么样?”
凌央央撑着腮,抬眼扫他一眼,语气懒懒散散的:“我为什么要签这个?”
张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凌墨是我三哥没错。”凌央央指尖转着茶杯,语气漫不经心,
“可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跟他没见过几面,情分浅得很。
为了这么个不熟的人,跟你签魂契担因果,我划不来。”
张浩:“……”
直接给张浩干沉默了。
之前在苏映雪的梦境里,他亲眼看着这丫头拼着耗损灵力也要救人,还以为是个外冷内热、重情重义的主儿。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眼珠一转,还想再游说两句,凌央央先开口了。
“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你。魂魄离体超过三天,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你自己算算,还剩几个时辰?”
张浩的脸色终于变了。
正是因为他魂魄离体已经快满三天,他刚刚才会在小木盒里拼了命地挣扎醒来。
再不回魂,他的肉身就会开始衰竭,到那时候就算魂魄归位,身体也废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刚一醒,就听到凌央央和旁边人提起凌墨的名字,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敢赌这一把。
可她现在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会为了凌墨让步的样子。
“小丫头,你别太狂。”张浩阴沉着脸,语气带上了威胁,
“从你插手跨江大桥的事开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太不知深浅了。
就算你今天打散了我,我也不过是个小虾米,后头的人,你根本惹不起。”
凌央央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动了动。
张浩只觉得周身忽然一紧――
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线,同时勒进了他的魂魄深处,从指尖到脊椎,每一寸都被死死箍住。
那些线收紧的瞬间,他的魂魄像被扔进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里,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