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走,没有去拿那些包袱财物,而是朝着马车停靠的官道方向,急速潜行。
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重新组织搜索前,带着翁一离开。
官道上,青篷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受惊的马已经被惊跑的同伴吓到了,正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喷着响鼻。
陆怀瑾靠近,轻轻叫了一声:“翁一?”
车厢里没有回应。
他掀开车帘。
翁一蜷缩在车厢角落,被一堆棉垫盖着,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嘴唇哆嗦着,似乎吓晕过去了。
陆怀瑾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
他拍了拍翁一的脸:“翁一!醒醒!”
翁一毫无反应。
远处,匪徒的呼喝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不能耽搁。
陆怀瑾咬咬牙,一把将翁一从车厢里拖出来,扛到马背上。
老汉看着瘦,分量却不轻。
陆怀瑾闷哼一声,稳住脚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省城回走,太远,而且可能再遇埋伏。
往前走,是去临安的官道,但天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拦路的。
最近的……驿站。
出发前他研究过地图,前方大约十五里,有一个叫做“十里亭”的驿站。
那里有驿兵,有官府的人,相对安全。
十五里。
用马驮着一个昏厥的老汉。
在黑夜里。
陆怀瑾没有犹豫,带着翁一,牵着马,迈开脚步,沿着官道边缘,尽量利用路旁树木的阴影,朝着记忆中驿站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背后的喧嚣渐渐被甩远,只剩下马背上老汉沉重的呼吸,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夜色如墨,前路漫长。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踩碎了投在地上的、细碎而冰冷的月光。
走了不知多久,马背上的翁一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
“陆……陆相公?”
“别说话,省点力气。”陆怀瑾低声说,声音有些喘。
翁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才又用气音问:“我……我们……”
“快到了。”陆怀瑾打断他,目光盯着远处官道尽头,在沉沉夜幕下,隐约亮起的、一点微弱的灯火。
那灯火很小,在无边黑暗里,却像一颗钉子,牢牢钉住了视线。
翁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般的抽气。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又紧了紧手臂,加快了几乎已经麻木的脚步。
那点灯火,在视野里,一点一点,缓慢地变大。
最后,停在了一处挂着昏黄灯笼的简陋门楼前。
灯笼下,依稀能看见斑驳的木牌,上书三个褪色的字:
十里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