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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这首歌是写给谁的?(1 / 2)

“晚上八点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老赵笑了,笑声沙哑但很开心。

“来吧。我正好也没吃饭。楼下买两盒炒面,要鸡蛋肉丝的,不要放辣椒。我那破电梯又坏了,你走楼梯上来。”

林舟挂了电话,打车去了老赵的棚子。

四十分钟后,他坐在调音台前,戴上了监听耳机。老赵把编曲小样的完整版从头到尾放了一遍――不是用手机放的,是用棚里的专业监听设备,每一个频率都纤毫毕现。钢琴的每一个泛音,吉他弦在品丝上滑动的细微摩擦声,弦乐四重奏里大提琴手的呼吸节奏――这些细节在手机外放里根本听不到,但在监听耳机里,它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有生命的声音世界。

四分零七秒。

林舟听完最后一个小节,耳机里只剩下钢琴延音踏板松开后的余韵。

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调音台上。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首歌被老赵的编曲赋予了他在原版里都没听到过的东西。原版是完美的、工业级的、无可挑剔的流行情歌。但老赵的版本在原版基础上加了一组真实的弦乐线条,把一首精致的情歌拉向了一个更深的维度,那种感觉像是――像是你一直喜欢的一个人,忽然在某一天站在你面前,用一种你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你,然后你发现你之前根本不懂她。

“老赵。”林舟开口,嗓音有点涩,“这版比我自己脑子里听到的还要好。”

老赵叼着烟靠在椅背上,听了这话没有说话。他把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烟灰缸边上。

“第三期录制的时候,我要现场唱这首歌。”林舟说,“导演给了我三分钟。真弹真唱,不带伴奏,只有一把吉他。你能帮我做个简化版编曲吗?一把吉他一个人,干干净净的那种。”

“能。”老赵说,“但你要想清楚――没有弦乐、没有钢琴、没有混响和后期。只有你和一把吉他。好听了是你的功劳,难听了也是你的锅。”

“我知道。”

“那你还要?”

“要。”

老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看林舟的表情――看他的眼神有没有躲闪,看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有没有不安地动来动去。他从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年轻人嘴上说“我想真弹真唱”,心里想的是“反正后期能修”。但林舟的表情很稳。

老赵放下茶杯,拿起调音台上的监听耳机重新戴上:“你把吉他拿过来。今天晚上我帮你把简化版过一遍。”

林舟抱着吉他坐在棚子里,老赵在调音台前边听边记谱。两人从晚上九点一直磨到凌晨一点,把《小幸运》的吉他简化版定了下来。去掉所有的编曲层次,只留一把吉他,用最基础的指法弹分解和弦。没有花哨的加花,没有炫技的lo,所有精力都留给演唱。

“够了。”老赵在他弹完最后一遍的时候说,“就这版。不要再改。”然后林舟站起来,背上吉他,准备回酒店。走到门口的时候老赵又叫住他。

“林舟。”

“嗯?”

老赵坐在调音台前没动,显示器幽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烟圈在光里缓慢飘散。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琢磨一个不太好开口的问题。

“你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林舟一愣。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第一期录制结束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揉脚,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他面前。逆光里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露出牙龈笑着说“你刚才的样子挺好笑的,但也很帅”。

“没有特定的人。”他笑了笑,“就是……写给所有错过的人吧。”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老江湖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一句重话。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林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歌,能火。你信我。”

“我信。”林舟说。

他当然信。他知道这首歌在地球上让多少人掉过眼泪,在深夜的出租车里、在失恋后的空房间里、在毕业典礼散场后空荡荡的操场上。他知道这段旋律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是因为技术上的完美,是因为它说了一种所有人都经历过但很少有人能准确表达的情感。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首歌在这个世界的发布,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他也不知道,第三期录制前夜,他会抱着吉他在酒店天台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不是怕忘词――歌词他睡梦中都能背出来。不是怕跑调――这首歌的旋律他已经哼了无数遍。他怕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女孩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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