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在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他后来才知道――为了救他,阿史那舒嫣甚至亲自去采了药,自己的手都被草原上的荆棘划得满是血痕。
再后来――前突厥国师给他下了药,让他失了忆,让他稀里糊涂地替颉利卖命了那么多年。
那些年的事,他大多记不清了。但偶尔在梦里,他还是会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影――站在草原的夕阳下,长发被风吹起,回头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每次他走近――她就消失了。
他应该恨她。
阿史那舒嫣是颉利的女儿,是突厥的公主――她救他,或许只是因为他是可用的棋子。在颉利的棋盘上,每一个人都是棋子――包括她自己。
他确实应该恨她。
但――
凌霄闭上了眼睛。
她毕竟是小鱼儿的娘亲。
小鱼儿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他看得出来。那丫头心里,是在意她这个娘亲的。
每次提到“草原”两个字的时候,小鱼儿的眼里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但凌霄看在眼里。有好几次深夜,他路过小鱼儿的帐篷,听到里面传来极轻极轻的啜泣声――但第二天早上,那丫头又跟没事人一样。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离开娘亲,独自在异乡长大――她心里的苦,从来不说。
爱?恨?心疼?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都有一些吧。
凌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思绪,重新睁开眼睛,将目光落回面前那堆情报卷宗上。
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
颉利在磨刀。夷男在磨刀。大唐――也在磨刀。
三把刀,迟早要在草原上碰一碰。
而他――凌霄――必须在这三把刀碰上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拿起一份卷宗,借着昏黄的油灯,继续看了下去。
帐篷外,草原上的夜风呜呜地吹着,像远处狼群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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