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结阵!”夷男怒吼。
但他的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石沉大海――分散在各部落里的铁勒散兵根本听不到号令,各自为战,被狼骑精锐一块一块地吃掉。
夷男一边指挥薛延陀嫡系精骑结阵抵抗,一边回头看向后队――
后队方向――空空荡荡。
契何力的南部五部联军――不见了!
夷男猛然反应过来。契何力那个狗东西――根本没有跟上来!
他一把抓住身旁咄摩支的衣领,青筋暴起。
“契何力呢?!他人呢?!”
咄摩支满脸狼狈――方才他带三千精骑绕到契部后方盯梢,发现契部后队突然转向南撤了。他率三千精骑想要截住,但颉利的伏兵突然暴起,而且契沙门率五千精骑殿后――兵力比他多――短暂权衡之后,他不得不放弃追击契何力大军,然后折返回来保护夷男。
“叔叔――契何力跑了!”咄摩支咬牙道,“方才属下带三千精骑盯梢契部后方,发现他们后队突然转向南撤。属下想截――但契沙门率五千精骑殿后、颉利的大军攻势又猛烈――属下不得不回防!”
夷男的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契何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一起打颉利!那个狗东西是在利用他!让夷男去跟颉利硬碰硬,自己趁乱南逃!
“契何力――本汗要剥了你的皮!”
夷男怒吼――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但此刻――他根本没有余力去追契何力。颉利的十万伏兵如铁桶般围上来――夷男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
与此同时――契何力率南部五部联军已脱离战场十余里。
北方传来的喊杀声隐隐约约――像远方的闷雷。火光冲天――即便在白日里也能看到东方天空下那一片昏黄的烟尘。
契何力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眉头紧锁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镇定。
“大哥――咄摩支那小子被属下打回去了!”
契沙门从后队策马赶来,满脸兴奋,马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带了三千精骑想截咱们的后路――被属下一阵冲杀,折了几百人,掉头就跑了!”
“好。”契何力点头,“沙门――你率五千精骑继续殿后。若咄摩支再来――不必恋战,挡住即可。咱们的主力――全速南撤。”
“是!”
契沙门调转马头,率五千精骑回到后队。
唐俭策马靠近契何力――他身上的皮甲在颠簸中有些松垮,毡盔也歪了。他抬手扶正毡盔,低声道:
“契酋长――沈大夫已经发了电报给凌霄副指挥使――告知契部已脱离战场,正加速南撤。凌霄那边会转告李绩大军――请他们准备接应。”
“好。”契何力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那是夷男和颉利在血战。
他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夷男――对不住了。老夫不能拿数十万部众的命,去和你一起赌。”
唐俭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只是扶了扶毡盔,将身上的皮甲紧了紧。这身皮甲穿了半日,磨得他肩膀生疼――但他知道,这层皮甲就是他的命。在到达阴山、与唐军汇合之前――他不能摘下这身伪装。
契何力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南方。
“全军――加速!”
数万铁骑卷起漫天尘土,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向着阴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之外的草场上――夷男和颉利的十万大军正在血战。
北方――战火纷飞,血染草原。
南方――铁勒南部五部联军如脱弦之箭,直奔阴山。
金蝉脱壳――已成。
但风暴――尚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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