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草原东部战场。
战况愈发惨烈。
颉利的十万伏兵将夷男的铁勒北部联军分割成数块――里应外合,铁勒联军损失惨重。
阿史那社尔氽的五万精骑从北面碾压过来――所过之处,铁勒联军的阵型如纸糊一般被撕碎。狼骑精锐的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刀下去,都有铁勒骑兵坠马。五万匹黑马如同一道移动的黑墙,横推过草场――挡在前面的铁勒骑兵不是被砍翻就是被撞飞,惨叫声和马嘶声混成一片。
阿史那思摩的五万伏兵从各部落里杀出――将冲进部落劫掠的铁勒散兵一一围歼。那些分散开来的铁勒骑兵根本不是建制完整的狼骑精锐的对手――他们成群地被围在帐篷之间、羊圈之后,被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射翻,再被冲锋的骑兵补刀。
草原上的枯草早已被鲜血浸透――有些地方甚至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溪,在低洼处汇聚成血泊。倒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战场上――有的伏在马背上,马已死,人亦死;有的被斩去半边脑袋,脑浆洒在草地上;有的被战马踩得面目全非,只余一具模糊的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有些帐篷被火箭引燃,黑烟升腾,将这片草场染成了人间炼狱。
夷男在乱军中终于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颉利早就设好了口袋,等着他往里钻。而契何力――那个狗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一起打颉利,趁乱跑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契何力――而是先活下来。
夷男环顾四周――他的十余万大军已被分割成数块。薛延陀嫡系精骑还算完整,约摸有七八万人聚在他周围,结成了一个圆阵苦苦支撑。但那些杂牌联军――铁勒北部数部、突厥残部、契丹残部――已经乱成一团,被狼骑精锐一块一块地吃掉。
夷男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
“咄摩支!”
“叔叔!”咄摩支浑身浴血,策马赶到。
“率本部精骑随本汗突围!”夷男的声音冷得像冰,“其余各部――就地阻击颉利!”
咄摩支一愣。
“叔叔――那些各部的人……”
“他们既然跟了本汗――就该有为本汗赴死的觉悟!”夷男冷声道,“走!”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一抖缰绳,率薛延陀嫡系精骑朝着颉利伏兵最薄弱的缝隙猛冲过去。
那些被留下来的杂牌联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首领还在拼命组织抵抗――有的率部死战,有的四处奔逃,有的跪地乞降。
但狼骑精锐不给任何人乞降的机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率本部百余骑拼死抵抗。他挥舞着一柄祖传的铁骨朵,砸翻了三名狼骑――但很快就被一排箭矢射成了刺猬。他的战马跪倒在地――他从马背上滚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匹黑马从他身上踏过――再也没有动弹。
骑兵们四散奔逃――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草场深处跑。但狼骑精锐如影随形――弯刀从背后砍下――一颗颗人头滚落在草地上。有人跪地乞降――狼骑看都不看一眼――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弯刀如割草一般掠过――一排又一排的铁勒杂牌兵倒下。他们的惨叫声和求救声被淹没在马蹄声和喊杀声中――没有人来救他们。
那些被当作炮灰的杂牌联军首领――有人临死前朝着夷男突围的方向破口大骂――“夷男――你这个畜生――来世――来世必报此仇――”但骂声未落――一颗狼牙箭便贯穿了他的喉咙。
薛延陀嫡系精骑如一把尖刀,朝着颉利伏兵最薄弱的缝隙猛插过去。夷男亲自率军冲在最前面――他手持一柄重刀,劈翻了挡在前面的两名狼骑,战马从尸体上踏过,溅起一蓬血雾。
这位薛延陀可汗虽然阴险――但本人确实骁勇善战。他挥刀斩杀数名狼骑,杀出一条血路。咄摩支紧跟在他身后,浴血冲杀――年轻的侄子虽然不如叔叔老辣,但一身武艺也不弱,弯刀翻飞间也砍翻了名追兵。
薛延陀嫡系精骑且战且退――付出了惨重代价――死伤近半――终于突出了颉利的包围圈。
阿史那社尔氽率军追杀了二十里――被夷男亲自率殿后精骑击退。夷男勒马回头,望着远处的狼骑追兵――眼中满是恨意。
“颉利――契何力!这笔账――本汗记下了。”
他调转马头,率残部向西撤退――那里是契部的方向。
…………………………
突围之后,夷男在一处背风的草坡下收拢残兵。
清点人数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