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电报机、还有长安城里的陛下。老夫啊――只是个传话的。”
李绩哈哈一笑――
“唐公太谦虚了。若非唐公在契部数月坚守――契何力未必能等到今天。若非唐公的妙计――契何力的百万部众未必能安全南撤。这定策之功――唐公当之无愧。”
唐俭笑了笑――没有再推辞。
他转头看向远处――铁勒南部五部的部众正源源不断地从北方涌来。老人、女人、孩子、牛羊、帐篷――近百万人的大迁徙,在唐军的护送下,有条不紊地向阴山以南的预定地点转移。
近百万人畜的洪流――在秋日的草原上如一条蜿蜒的长河,缓缓流淌。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骑在瘦骨嶙峋的老马上,怀里抱着一只羊羔――那是她全部的家当。有年轻的母亲,背上裹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手里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她的丈夫骑着马走在前面,腰间挎着弯刀,不时回头看看妻儿跟上了没有。有成群的半大孩子,赶着牛羊在队伍两侧跑来跑去――他们还不懂得这次迁徙的意义――只当是一场大搬家。
牛羊的叫声、孩子的哭声、车轮碾过草地的吱呀声、牧民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支嘈杂而庞大的迁徙交响曲。
唐军的骑兵沿途护送――每隔十里设一处补给点,提供饮水和干粮。有受伤的牧民在补给点上接受唐军军医的包扎――那些牧民看着唐军军医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眼中满是惊异和感激――他们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外族人如此善待自己。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
一个部族――百万余人――拖家带口、赶着牛羊、顶着秋风――从草原深处走到阴山以南――投奔大唐。
这不仅仅是一次迁徙――更是一次归附。从此以后――这百万余人便是大唐的子民。大唐的北疆――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唐俭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初到契部时,心里还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被奉为上宾还是被软禁。那时候――他一个人在草原上,消息送不出去,朝廷不知道他的处境,他也不知道朝廷的动向。
如今――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契何力走到一处高坡上――望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感慨。
唐俭走到他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那条蜿蜒的人畜长河。
“唐公――”契何力低声道,“何力在草原上挣扎了半辈子――从今日起――何力和数十万部众――终于有了归宿。”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唐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契酋长――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唐的凉州郡王。这数十万部众――也是大唐的子民了。陛下不会亏待他们――大唐也不会亏待他们。”
契何力深吸一口气――朝南方长安的方向抱拳深深一揖。
“何力――谢天子知遇之恩。”
他没有再说话――但唐俭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远处――李绩的中军大帐已经扎好。十万唐军和铁勒南部五部的数万铁骑――在阴山以南的草场上连营数十里,旌旗如云。唐军的赤色旗帜与铁勒五部的部落旗帜交错林立――在秋日的夕阳下猎猎飘扬――如同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经此一役――铁勒南部五部近百万部众成功归唐。大唐北疆――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
同一时间。数百里之外。颉利王庭。
颉利收到了前线的战报。
牙帐内――松明火把噼啪作响,将帐内照得通亮。颉利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捏着战报――面无表情。
帐内所有人都知道――可汗没有表情的时候,往往比发怒的时候更可怕。
战报很长――但核心只有几条。
十万狼骑伏兵重创铁勒北部联军。夷男的杂牌联军几乎全军覆没――铁薛延陀嫡系精骑死伤近半――夷男率残部向草原东北方向逃遁。
这一条――颉利看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但下一条――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契何力率南部五部联军趁乱南逃――未进入伏击圈。契部大营已空――部众、牛羊、辎重全部提前转移。契何力率数万铁骑与十万唐军在阴山以南汇合――铁勒南部五部近百万部众归降大唐。
颉利将战报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