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蹲在床边蹲了很久。
温阮没有再看他,也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短短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窗外传来鸟叫,是麻雀,在银杏树上跳来跳去,抖落枝丫上最后一点残雪。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扶着床沿站稳,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温阮,你跟我说句话。”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把手放在她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暖干燥。
“我错了,”他说,“我不该让她来家里。”
温阮把手从他手底下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陆砚辞的手空了,悬在那里,指头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双手叉在腰上又放下来。
“她脚崴了是挺严重,但我不该带回来。”他说,“我让你受委屈了。”
温阮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说完了。”
“那你去楼下看看她走到哪了。”
陆砚辞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语气里判断她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转身出去了。
她没有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声下了楼,过了一分钟又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她走了,自己打了车。”
温阮站起来,走到衣帽间。她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那个帆布袋,打开拉链,把那本《局外人》放进去,又把那张牛皮纸书签夹进书里。
她拉上袋子拉链,转过身,陆砚辞站在衣帽间门口。
“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她把帆布袋抱在怀里,“你每次陪我,陪到最后都会走。”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怨,没有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
陆砚辞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下了楼。经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许若溪留下的一只一次性纸杯还没丢,里面剩了半杯水。
她看了一眼,没有动。
走出玄关的时候,他追出来,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
走出院子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框上。
她停了半步,又继续往前走了。
她没有去书店。
她坐在小区后面的河边长椅上,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天冷,椅子是木头的,冰凉透过裤子渗进来。她坐着,看着河面上那层薄冰慢慢化成水,阳光照上去,亮晶晶的。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是林知远发的消息书店来了新茶,要不要来尝尝?
她打了两个字改天。
他把电话打了过来“你没在书店?听你声音不太对。”
“在河边坐着。”
“哪条河?”
“小区后面那条。”
“冷吗?”
“冷。”
他沉默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旧自行车停在河边的步道上。
林知远骑过来的,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壶。
他支好车,走过来坐到长椅的另一头,把保温壶拧开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姜枣的,驱寒。”他说。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杯壁烫烫的,从掌心一直暖到手指尖。
她喝了一口,姜味冲上来,辣辣的,带着一点红枣的甜。
林知远坐在旁边,没有问。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河边,看着阳光把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冷了就回去。”他说。
“不想回去。”
“那就待着。”他把杯盖拧回去,放回保温壶上,“我那儿有热茶,随时能给你送。”
温阮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小团白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她口袋里手机又响了。
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