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很短的,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松枝上的雪吹落了一片,噗的一声,落在长椅脚边。
温阮低头看着那团雪,碎成几小块,慢慢融进地上的雪层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杯巧克力喝完了,然后把空纸杯叠好,放在长椅扶手上。
陆砚辞伸手把她的手指握住了,隔着两层手套,能感觉到他收紧的力道。她也回握了一下,轻微地,握了大概两秒就松开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雪“走吧,回去了。”
他也站起来,把两个空纸杯一起拿着,走到旁边的垃圾桶丢了。然后走回来,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一前一后,踩着雪往回走。
脚印在身后拖了两串,一深一浅,慢慢被新落的雪盖住,最后变成了一层模糊的痕迹。
他们往回走了大概十分钟,风忽然大了。
雪从松枝上被成片吹落,砸在肩头,细碎的冰粒钻进领口。
温阮缩了一下脖子,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刚拉到一半,一阵更猛的风刮过来,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像沙子一样打得皮肤生疼。
“走快一点。”陆砚辞回头喊了一句。
两个人加快脚步,但风的速度更快。雪从斜着飘变成了横着飞,能见度一下子降了大半。前方的路在风雪里变得模糊,路灯的光被雪搅碎了,散成一片昏黄的光雾。
温阮脚下一滑,膝盖弯了一下,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攥着她的小臂,把她拉稳了。风又扑过来,这次他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那股风雪,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靠着我走。”他说。
她侧着身贴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他的身体挡在她前面,风擦着他的后背过去,他的大衣被吹得紧紧贴在后背上,肩胛骨的轮廓被风描了出来。她能看到他侧脸绷得很紧,嘴角抿着一条线,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小的雪粒。
走了十几步,风卷起一片更大的雪雾,把路灯都盖住了。视线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脚下不知道踩的是路还是雪坑。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站到她面前,把大衣敞开,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大衣内侧是暖的,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背,把她按在胸口上,低着头,下巴搁在她头顶。风从外面呼啸而过,卷起雪和冰粒砸在他的后背上,噗噗噗的,像下了一场石子雨。
她的脸埋在他大衣内侧,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隔着毛衣和衬衫传过来,很稳。他的呼吸打在她头发上,热的,一重一轻。
“别抬头。”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嗡嗡的。
她没有抬头。隔着大衣布料,她能感觉到风从外面扫过去的力道,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撕开他的后背,但他站着没动,两只手臂箍着她,箍得很紧。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风小了一些。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脸上的雪沫子拂掉。她看到他后背上积了一层雪,大衣表面白花花的,像披了一件雪做的披风。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嘴唇有点干,但眼睛是亮的。
“走吧,”他说,“快到了。”
他把大衣合拢,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次他没有侧身,而是站在她前面,拉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雪地里给她压出一条可以跟的路。
她踩着他的脚印走,一个接一个,脚陷进他踩实了的雪坑里,稳当的。
进了雪场大厅,暖气迎面扑来,她哆嗦了一下。他的大衣湿了,后背那一块颜色比前面深了一大片,领口也湿了,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
他站在门口抖了抖大衣上的雪,转头问她“冷吗?”
她摇头。
他伸手把她围巾重新系好,系了个结实的结,又把她头发上没化完的雪粒拨干净了。她看着他冻红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一点。
他的手很冰,袖口也湿了。她捧着他的手搓了几下,搓到他的指尖回了一点温度。他低头看着她搓手的动作,嘴唇弯了一下,很小,但很真。
“没事,”他说,“回去洗个热水澡就行了。”
他说完又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湿冷的大衣贴着她的外套,凉意透进来,但贴着的地方是热的,是他身体传过来的温度。
她伸手环了一下他的腰,感觉到他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回抱他。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眶热了。
他低头看到她眼睛里那层亮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擦了一下她的眼角。指腹蹭过去的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