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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低价不等于便宜(1 / 2)

春节后,价格变化后旧表划线留存,不得撕掉装作从未出现。电话报价必须先说基准条件,再说最高可能值。

“这样念一遍,人早把电话挂了。”赵庆祥抱怨。

霍远山让他把一句话说完整:“今天三等玉米、十四点水分七毛四,水分高按表折算,可以先免费测。”总共不到二十秒,并不比一句“最高七毛四,赶紧来”慢多少。

统一价也带来另一层麻烦。六个村距离中仓不同,短驳成本相差每吨十几元。若终端价完全一样,远村业务利润更低;若按村分别报价,又容易被理解成看人下菜。

衡谷把粮价和运输服务拆开。公司收购基础价按同一质量统一,确需上门提货的,按公开距离区间计运费或从结算中扣除,农户也可自行送到中仓拿完整基础价。代办点不能把运输费藏进每斤价格里。

最远的陈集一开始流失不少粮。盛丰流动车直接进村,看似同价且不单列运费。农户后来对比收购单,发现盛丰的等级和综合扣量口径不同,未必谁一定更高。衡谷不承诺总是最划算,只让每一项能放在一起算。

一个月后,六村投诉从每周十几起降到三起。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而是争议从“你当初没说”变成对某个检测数或费用的具体复核。代办人也少了临场解释的压力,真正想违规抬价的人却更难动手。

高建设拿到衡谷价目表后,只用一天便针对优质粮上调三厘。统一公开意味着对手也能迅速看懂策略。霍远山没把价格藏回去。小公司守不住报价秘密,能守的是报价与结算之间不要突然变脸。

六个村、六块秤、六个代办人,终于开始使用同一张表。衡谷离真正的县域网络仍远,至少不再需要农户猜:同一块招牌到了另一个村,会不会换一种算法。

三月下旬,青石县玉米价格回落。

盛丰在县北挂出每斤七角一分,衡谷基础价只有七角零八厘。三厘差得不多,十吨粮也是六十元。双河镇当天便有二十多户改去盛丰,蒋发贵急着让公司跟价。

霍远山没有立刻抬牌。他让蒋发贵收集两边真实凭证,不问粮主姓名,只看毛重、皮重、质量、扣量、运费与到账。三天凑到十一组可比交易,表面结果并不统一。

盛丰对十四点以下干粮确实高三厘,且现款;衡谷对十四点五至十五点五的玉米,水分折算相对缓,最终到手差距缩小;超过十六点的湿粮,盛丰有烘干能力,虽然扣费,仍比衡谷拒收后农户自己拉回更方便。

换句话说,衡谷不能用一句“我们的扣量少”证明所有粮都更划算,也不能说盛丰高价是假的。不同质量、距离和用钱时间,答案不一样。

一名叫许有田的粮主拿来八吨十四点二水分玉米。按两家当天规则,盛丰可多拿四十多元。他问霍远山能否补齐,不补便走。

“这批去盛丰更合适。”霍远山把计算单还给他,“你要现款,差距还会更明显。”

许有田反而愣住。他原以为衡谷会挑出某项扣量证明自己高,最后仍把粮卖给盛丰。两周后,他有一批水分略高、需要预约车辆的玉米,又先来衡谷检测,因为知道这里会把两种结果都算出来。

蒋发贵却不满意:“把人往对面送,我这个点靠什么收量?”

“你拿服务费不是为了让每一户都卖。”罗静说,“资料准、成交合格才结。如果靠少说一项把人留下,退货和投诉最后都算你。”

衡谷在价目表旁增加“到手价示例”,列出三个常见水分和自送、上门提货两种情况。示例不是承诺,因为实际质量仍需检测;它至少让农户知道三厘牌价要与哪些数字一起看。

盛丰很快也把结算示例贴出,而且做得更简单。高建设并非只会用规模压人。他把烘干费、现款和不同等级写清后,县北收量进一步增加。衡谷想靠透明形成的优势,被对手学走大半。

霍远山没有因此撤表。容易被学的东西不是没价值,只是不能成为长期护城河。真正难学的是六个点是否都照表结算、出了错会不会补、买方退货后是否把损失倒给农户。

四月,市场短暂反弹。衡谷有一批较干玉米在低位收进,三天后每吨上涨二十元。有人说这证明前面牌价低得对。霍远山在复盘中否定:低价并非预判,若用低价收不到足够合格粮,订单同样会丢;价格上涨只是结果,不能替收购公平找理由。

公司开始统计“农户到手价”和“公司完整成本”两条线。到手价包括质量折算、运输、付款时间;完整成本再加仓储、资金、损耗和可能退货。只有两边都能接受,交易才成立。用低牌价掩盖高服务、低扣量会亏公司;用高牌价吸引,再从不透明扣项找回来,则亏农户。

月底,衡谷在县北的收量仍低于盛丰,但六个点的复卖农户比例上升。许有田第二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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