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路书泷打击尤其大。
差不多等于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变成了鬼,拎着血淋淋的刀站在床头直愣愣地打量着自己,寻思着哪里好下刀。
这种恐怖感,跟师尊发现自己有几世记忆从而决定让自己补上三千年的作业比起来,很难说哪个更恐怖一点。
关业觉察到路书泷的恐惧,露齿一笑:“桀桀,我有没有回复记忆重要吗?难道说,你又做了什么不能让人回忆起来的事情?”那笑容像极了变态杀人魔。
“没,没有!”路书泷惊恐地退后了好几步。
“……不至于那么心虚吧,”关业看着路书泷惊恐的样子,反而叹了口气,“放心,你做得事情已经一笔勾销,我不会跟你算第二次。”
“也不是……”它是害怕算账吗?它是害怕四师兄你突然变成恶鬼!
路书泷心里那么想,但并不敢说出来。
其实它不用说出来,关业作为天灵派最为正经的弟子,自己就已经反省了:“再说,第四世本来就是我的错居多。首先因为上辈子的恩怨忘记了师兄弟情谊已经是大忌,再者没有考虑师尊的心意,擅自肃清门派,导致师尊不得不耗费力量重新轮回更是无可饶恕的罪行……”
“四师兄!”
“也罢,回头再跟师尊负荆请罪吧!”关业苦笑道。
路书泷皱了皱眉,它觉得师尊最不希望恢复记忆的弟子也是关业了,因为太痛了!
关业却没有丝毫的自觉。
他是在这次进入“仙魔战争”的副本的时候恢复记忆的……不,早在从莫悲那边知道“最糟的未来”的时候,关业就记忆松动的征兆,只不过丧失路书泷在场,偷偷吞吃了他的魂丝而已,而进入仙魔战场后,无论是驭鬼的手段也好,还是似曾相识的仙魔战场也好,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在松动关业的记忆。
同时也在诱导着关业入魔。
尤其是第六世的回忆。
第六世关业为了给师门报仇,不惜用改造自身换取机关术,却连黑幕的影子都没看见,只一步步看着整个世界被魔气侵蚀,变成了跟如今这万年前的神魔战场残影的幻境差不多的样子,最后辛辛苦苦领悟的机关术还被所谓的“主角”拿走了,这是连关业自身都觉得自己非常惨的一世。
没有师尊,没有师门,没有未来,只有憎恨和执念。
跟这一世相比,第三世第四世的同门相残简直像是平时没有师尊镇压的师兄弟打闹似的,充满了温情(路书泷:……)。
关业不可避免地对这一世留下了巨大的怨气,这种怨恨是铭刻在魂魄底层上的,即使周诲怎么反复轮回,也无法将这种痛苦怨恨彻底冲洗干净。
而这些怨恨在关业进入近乎魔域的渊海的时候,成为了他的软肋。
毕竟在魔气当中,就是心态再好的乐天派待久了也会产生出不安恐惧的负面情绪来,更别说关业这种本身就苦大仇深的存在了,一路上总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影像干扰着他,几乎将他拖入了第六世那冰冷的记忆深渊中,永远迷失。
好在关键时刻,来自护山大阵(师尊)的灵力引导了他。
那股灵力不仅让关业有更多力量可以抵抗魔气的侵蚀,那熟悉的感觉也振作了关业的精神,将他从糟糕的回忆漩涡中拉回来,提醒他“今世”才是最重要的——是啊,这一世师尊还在,师兄弟也没有反目,天灵派一切都好,那么自己有什么理由沉溺在过去的怨恨中呢?
但是!不沉溺于过去并不等于原谅仇恨!
尤其是仇人的线索就那么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关业眼中跳动着幽幽的紫色光芒,仰头向着被魔气遮蔽的天空望去,尽管此处被灰蒙蒙的魔气所覆盖,几乎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那可以登上天庭的升仙梯,但关业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敌人在哪个位置,即使为了徒劳的第六世,他也不准备放过对方。
“你既然过来了,也帮我一起吧!”关业移开视线,对路书泷要求道。
“好!”路书泷迅速乖巧地回答道,然后才问道,“四师兄,你要我做什么?完善这个阵法吗?说起来,你都在到底在锻造什么?”
“魔气渠,”关业回答道,“还记得吗?当初师尊为了引导中境混乱的灵力,曾经修建过灵力堤坝,还让我们收集了大量渊海下面的魔气数据,以免渊海深处的混乱魔气造成危机,只是因为师尊太强大了,到目前也没出过什么事,所以这次的‘幻境’很难得,虽说是万年前的景象,但它也模拟了我们世界可能最糟的样子,所以我原来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模拟一下如何建造魔气渠引导并净化魔气,也可以写一篇相关论文。”
……这个打算其他师兄弟姐妹知道吗?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卷?!
路书泷愈加惊恐地看着关业,觉得几个时辰还在快乐的杀魔物的自己像是个小傻子。
关业接着道:“只是现在有了‘突发事件’,比起净化,自然不如将魔气集中起来,作为力量供给二师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