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坐中间。”骗子先生忽然开口,然后他不由分说挤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中间,他们两个被这忽如其来的一下挤得七扭八歪,相机“咔嚓”一声,恰好把这一幕写进了照片。
相片里下半张脸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的骗子先生一手一个搂住身边人的肩膀硬生生挤进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中间,而太宰被这忽如其来的一下打断了自己“有男子汉气概”的姿势正生气地看着骗子先生想要理论,织田作之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被挤开他就随遇而安地保持着向外倾斜的姿势看向镜头,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拍得很好啊。”骗子先生看着照片里的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下我终于没有什么遗憾了。”
“哪里好了?居然把我拍得那么傻气!”太宰不服气地嘀嘀咕咕:“我强烈要求重拍一张!刚才我的pose还没摆好!”
“聪明的太宰君常常能看到,但是傻气的太宰君可不多见。”骗子先生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进怀里的口袋:“所以就这张了,我要带着它一起走。”
“我也觉得不错。”织田作之助同样收起了自己的那份相片:“这样的太宰看着很开心,能作为最后的记忆留存下来真是太好了。”
“哪里好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在最后时刻保留的居然是这样出糗的记忆……”虽然太宰一脸嫌弃,但是他还是非常诚实地收起了自己的相片,然后才看向骗子先生:“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吗?骗子先生?”
“嗯,已经实现了。”骗子先生总是挺直的脊背放松地弯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得偿所愿后的放松:
“我没有其他需要告别的亲人朋友,甚至就连存在本身都不能暴露于人,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没有身份和立场的限制,我可以在最后的时刻和你们轻松地喝上一杯……”
“骗子先生,其实你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都没关系。”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认真地看着骗子先生的眼睛:“无论骗子先生是谁我们都是朋友,都可以一起在这里喝酒。”
“就算骗子先生忽然掀开外套大喝一声‘我是军警!’也没关系哦~”太宰也看过来笑眯眯地补充。
骗子先生的眼眸因为惊讶而短暂地震颤了片刻,接着他又被太宰的话逗笑:“怎么可能啊……”然后他看一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苦笑一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糟糕,再这样下去我天亮的时候要舍不得消散了,以前怎么从没现原来我这么想活着……”
“因为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吧。”织田作之助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以前也没觉得,直到今天晚上我才忽然现……原来我舍不得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
太宰支着脑袋轻轻戳一戳酒杯里的冰球:“活着的时候浑然不觉,死亡之后却反而心绪翻涌,让无数文学家和哲学家趋之若鹜的,人生只有一次的‘死’,这就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那太宰君,你如今……有开心一些吗?”骗子先生转过头看着他。
“开心……也谈不上……”即使已经死了,即使已经是一个第二天一早就要消散的幽灵,但是太宰的表情却依然那么迷茫,丝毫不见得偿所愿的轻松:
“我的心情的确在死掉之后逐渐变得平静,可是我并没有感到开心或者难过……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无论是生命的意义还是死亡的意义我都……找不到呢……”
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又或者是因为有些话不说等到天亮便再也说不出口,看着太宰茫然的神色,骗子先生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
“太宰君,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奇怪,你随便听听就好。
所谓‘意义’,是只有用思想才能看见并且赋予的东西。太宰君虽然善于心理,精通人性,但是却还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无论是生的意义也好,死的意义也好你现在是看不见的。”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太宰抬起头看过去:“思想?”
“嗯,思想。”骗子先生用力点头:“你所感受到的虚无并非思想。虚无是附属于人类自身的、生理性的精神内容,而思想是一种更加愚蠢或者说肤浅的东西。
人们总想着珍惜自己的一生,想要更好地度过有限的生命,于是每个人都煞费苦心,拼尽一切力量制订出方案对策,而这些对策就是思想。”
说到这里骗子先生笑了,他也学着织田作之助之前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一摸太宰的头:“但是太宰君实在是太聪明了,对你来说无论是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能飞快适应并且迅变得游刃有余吧?
你跳过了那些步骤,就只剩下无尽的虚无缠绕着你。我们这些笨人没办法理解你的处境,所以太宰君总是会孤身一人在黑暗里徘徊。”
太宰嘴巴开合几下却没有出声音,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已经活过了十七年,加入□□也两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如此清晰而精准地剖析他的内心。
心里的震撼翻江倒海,但是表面上太宰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