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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成绩、机会、别人的目光、暧昧的回应,从来没有什么真正从他指缝里溜走过,就算有,他也总能找到方法拿回来,他有耐心,也有无数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技巧。

何亦曾经以为只要来找唐隽,一切就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和上次一样。

唐隽以前多好哄,他只需要笑一下,或者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叫一声“唐隽”,唐隽就会像听到主人召唤的小狗一样跑过来,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甩得啪啪响。

再不行就抱一下,唐隽对他的拥抱毫无抵抗力,每次被抱住就会把脸埋进他颈窝,抱怨两句就会说喜欢他。

那个时候,唐隽的整个世界都是他,他不相信唐隽会就这么放弃他。

何亦:“唐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何亦:“……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

何亦想,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不为任何人降低姿态。

他拥有足够多的退路,只要他想,他可以回到自己最擅长的那套游戏里去,有很多人愿意陪他玩。

除了唐隽。

唐隽不再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不再讨好地说“何亦我好喜欢你”,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唐隽摇摇头:“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喜欢了。”

……又是不喜欢了。

何亦脸上原本勉强维持的笑容更撑不下去了。

何亦:“唐隽……我不会结婚,我也不想有长久的关系,但你还可以当我的……情人?或者男朋友,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们还像过去一样,不是也很好吗?”

何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

唐隽忍不住抬起头。

他本来还想努力保持平静的, 可那双眼睛还是因为震惊而睁大了一些。

唐隽张了张嘴,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那个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

可能真像何亦过去说的,他过去就是个笨蛋。

他想不通他过去怎么会真的相信何亦喜欢他。

何亦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人,他相信爱情第一,渴望一段持久稳定的关系,何亦不一样,不相信长久,只相信新鲜感。

一个随时可以更换的情人……这就是何亦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唐隽以为自己在等一扇门慢慢打开,可他没想到,那扇门原本就是打开着的,谁都可以进,但也随时会被赶出来。

唐隽更坚定了些:“我不愿意。”

唐隽:“何亦……你之前说了,我以前是个笨蛋,但我现在不想当笨蛋了。”

唐隽:“你别再来找我了。”

何亦说不出话了。

他觉得他像被唐隽用他自己的话,轻轻扇了一个耳光。

说完唐隽就加快脚步从他身上离开,何亦没有再去拦住他。

他这个从来都是先转身离开的人,头一回尝到了被人丢在原地的滋味。

之后何亦又在岛上住了两天,岛上就这么大,两个人同住一间酒店,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唐隽还是可以躲着他走。

他去找唐隽,唐隽一大早就出去送文件,让他扑了空。

要不就是在施工现场,何亦没有出入证,进不去。

他只能看着唐隽戴着安全帽,不知道在跟几个工人说什么,侧脸看起来很严肃,他成长得很快,和以前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的小狗判若两人。

他给唐隽发消息,唐隽一条都没回。

他坐在大厅里等,等唐隽结束工作回酒店,等到夜里十点,只看见唐隽和几个同事一起说笑着走回来,经过他时目不斜视。

何亦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很快就要飞回去了。

离开当天,何亦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起飞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在云层下面越来越远,想起自己来这里前那种没来由的笃定。

现在他回去了,带着从未有过的空落落的不安。

回到公司之后,何亦把行李箱交给助理,自己直接去了办公室。

助理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汇报行程:“何总,您出差这两天,赵总打过两次电话,说上次那个项目的后续问题想和您当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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