洐回头看,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黑暗深处,他道:&ldo;这是我的心跳声。&rdo;
&ldo;心跳声?&rdo;人影逐渐走近,年龄尚幼,却已经与林晚有七分相像。
周洐有些惊讶,目光随着模样小小的林晚移动。
小林晚同样也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他,&ldo;你是会被人记住的、存在的人吗?&rdo;
这种形容太过怪异,周洐理解了片刻,看到他站在远处就不再向前,反而问道:&ldo;为什么不走过来?&rdo;
小林晚摇了摇头,&ldo;我不能见月亮。因为我还不存在。&rdo;
周洐道:&ldo;那要怎么样才能存在?&rdo;
小林晚道:&ldo;我现在还不能存在,我要帮助我自己。不过他说,会有一个人记住我,确信我的存在。&rdo;
&ldo;风会记住,月亮会记住,微尘也会记住,这一切都可以让我存在,但只有被另一个人记住,我才会想要成为我。&rdo;
沉默片刻,周洐道:&ldo;你已经存在了,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不信的话,现在想一个,看可不可以实现吧。&rdo;
或许在其他地方他做不到,但这里是梦。
他这样想着,却见小林晚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ldo;梦?&rdo;小林晚摇头道:&ldo;这不是梦,你应该是不小心来到了这里。在这里,需要最坚定的信念,幻想才可以成真。
&ldo;或许对你而言这是梦,在你的梦里,我能够感知到你的心。&rdo;
小林晚看着他,微微一笑,&ldo;你的信念很纯粹,很强大。如果你愿意帮我,我想……看一看月亮。&rdo;
周洐点头,如果不是梦,他更愿意尽力一试。只是并非那么轻易,他闭上眼睛,用上了全部的精力,甚至感觉到疼痛浑噩的状态又出现,他即将要陷入身体的桎梏之中。
&ldo;我看到了。&rdo;
一道清澈的声音如同凉风破开迷障,周洐睁开眼睛,鬓角的汗被夜风吹拂。眼前阁楼的窗台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坐在月光下,静静的感受月色的照拂,长长的影子落在他身后的木地板上。
这次,周洐听到了一声声宛若擂鼓响在耳侧的心跳,他想,这声音是真的很大。
月光穿透他,但林晚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
&ldo;其他人看待我,都与你不同。他们希望我强大、慷慨。&rdo;林晚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感知,片刻后,他轻声说:&ldo;只有你,希望我自由。&rdo;
&ldo;我看不见你是什么样子。但我很期待我们的再见。&rdo;
林晚嘴角带着一点笑,他能感受到那一个人离开了,在阁楼外,有其他人正在靠近。
但月色让他对黑暗不再排斥,存在的感觉让他对痛苦不再抗拒。
心跳会驱散一切来自于恐惧的尖嚎,无论是来自他人的,还是自身的。
人只会在拥有自我的时候,才会感知到痛苦。但自我,却是抵御一切痛苦的最强大力量。
周洐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昏蒙与不适重新包裹他的意识,他做了许多个梦,梦中的内容阴暗而诡异,甚至还梦到了自己初学赶尸时,上坟山遇到的满山纸人,也曾梦到许多次,自己的屋外站着一个人,不敢靠近却担忧急切,低声说着什么。
周洐下意识就知道他在唤一个名字,&ldo;林晚!林晚!&rdo;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他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消失了。
一个梦接着一个,到后来已经全然不记得都梦到了什么,只是精神无比疲累。
一碗温水送到嘴边,混着符灰的味道,自然而然的流入体内。
周洐终于清醒了一些,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周志丰。
周志丰面色严肃:&ldo;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损了这么多阳气?&rdo;
周洐用手抵着咳了一声:&ldo;不小心而已。&rdo;
&ldo;那你以后当心点。&rdo;周志丰不疑有他,见他难得这样生病,叮嘱道:&ldo;也是凑巧,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来看看你。师父我已经老了,做我们这一行的,六亲缘浅,必有一缺,成不成家的只看天意,你自己一个人更该照顾好自己。&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