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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残迹(7 / 9)

咽,像是无数深埋此处的无辜亡魂,在黑暗之中低声哭诉、默默控诉、无尽不甘、无尽悲凉。

夜色渐深、寒意渐重、死寂渐浓。

就在整片山谷彻底沉寂、所有劳工都蜷缩工棚、疲惫昏睡之时,那道所有人都刻入梦魇、闻之色变的冰冷引擎声,准时从深山小路尽头传来。

那辆通体漆黑、无牌无标、车身暗沉的面包车,如同索命的幽灵,缓缓驶入了死寂的工地。

车头两道惨白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刺破浓稠的黑夜、撕裂厚重的黑暗,冰冷的光束直直扫过空旷荒芜的作业场地,最终精准锁定、死死落在蜷缩在工棚角落、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的老川身上。

沉闷、厚重、冰冷的引擎轰鸣,在寂静无声的山谷里格外突兀、格外害人、格外压抑,像是死神降临的专属序曲,宣告着又一条无辜生命的最终落幕。

车门开合,几道黑衣黑影沉默下车。

他们身形挺拔、动作利落、神情麻木,全程一不发、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语、没有多余的情绪。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至极、干脆至极、冷漠至极,显然是早已做过无数次这般夺命抛尸的勾当,早已麻木不仁、冷血无情、善恶尽失。

几人大步踏入阴暗潮湿的简易工棚,昏暗的棚内瞬间被黑影笼罩、寒意彻骨。他们无视伤者的虚弱、无视残留的血迹、无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霉味,粗暴上前,伸手抓住早已无力挣扎、无力反抗、气息微弱的老川。

他们不顾他残破剧痛的伤口、不顾他濒临断绝的气息、不顾他眼底最后一丝哀求与期盼,如同拖拽一件毫无价值、亟待清理的废弃垃圾,动作生硬、力道蛮横,硬生生将单薄虚弱的老人拖拽出工棚、拖向冰冷的面包车。

老川全程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动静。

不是认命,不是无惧,是他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所有生机、所有希望,连抬手挣扎、开口哀求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病痛、重伤、绝望彻底抽空、彻底耗尽。

可在被拖拽的途中,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彻底湮灭的最后时刻,他依旧拼尽全身仅剩的一丝神志,微微偏过沉重无力的头颅,浑浊空洞的眼眸努力望向千里之外家乡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轻轻开合,声音微弱细碎、气若游丝、几不可闻,断断续续地念着两个牵挂一生、惦念一生、愧疚一生的称呼。

一声,老伴。

一声,孙儿。

短短两声呢喃,饱含着他半生的牵挂、半生的不甘、半生的愧疚、半生的遗憾。是他苦难一生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温柔、唯一的寄托,也是他留在这个人世间,最后的话语、最后的念想、最后的温柔。

话音落下,他的眼眸彻底失去光亮、彻底黯淡空洞,身体彻底松弛、彻底无力。

下一秒,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一声沉闷巨响,彻底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声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生机。隔绝了他对家人所有的牵挂,也隔绝了他此生所有的苦难与挣扎。

引擎再次轰鸣、车轮缓缓转动,轮胎碾过满地泥泞碎石,发出沉闷厚重的滚动声响。黑色面包车迅速掉头、急速加速,顺着漆黑幽深的山林小道疾驰而去,瞬间融入无边无际的浓稠夜色之中,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从此,世间再无六十二岁的四川务工老人老川。

没有人记录他的姓名、没有人知晓他的籍贯、没有人登记他的年龄、没有人追查他的去向、没有人记得他的善良、没有人同情他的苦难。

他没有告别、没有葬礼、没有墓碑、没有坟冢、没有归期、没有祭奠。千里之外的家人,日夜倚门盼归、苦苦等候,日日期盼他挣钱归家、安稳团圆,却至死不知,他们牵挂的亲人,早已埋骨异乡荒山、含恨长眠、尸骨无存。

他就像一粒微不足道、无人在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这片冰冷死寂的深山炼狱之中,被时代洪流彻底碾压、彻底遗忘,被人间烟火彻底抹去、彻底淡忘。

山谷重归死寂、重归寒凉。

工棚之内,只剩潮湿的霉味、淡淡的血腥味、冰冷的风声,还有满地残留的泥泞污渍,无声诉说着刚刚落幕的一场残忍死亡。

那一夜,我蜷缩在冰冷破旧的木板床之上,整夜未眠、彻夜睁眼、分毫未睡。

我的后背死死抵着潮湿冰冷、长满霉斑的土墙,浑身僵硬冰冷、四肢发麻、心口绞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痛苦层层叠加、持续不断,死死折磨着我的神志、击溃我的心神,让我濒临窒息、濒临崩溃。

我眼睁睁看着一位善良勤恳、隐忍一生、只求养家糊口的老人,只因一场意外重伤、只因失去劳作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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