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就被恶人随意宣判死亡、无情抹杀痕迹、无声湮灭人间。
我亲眼见证了这场不公、这场罪恶、这场杀戮,却束手无策、无力阻拦、无力救赎。
我是唯一的目击者、唯一的见证者、唯一活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背负着这份沉重愧疚、日夜煎熬、无法释怀的人。
三年光阴,一千多个日夜,匆匆而过。
我侥幸从那座人间炼狱死里逃生、逃出生天,脱离了无尽的打骂、压榨、劳作与恐惧,得以重回人间、再见烟火、安稳度日。可那些和我一同被困、一同挣扎、一同受苦的工友们,永远留在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深山之中,永远定格在了最绝望、最苦难、最不甘的那一刻,永远没能等到归家的那日、没能等到公道降临的那日。
今日,我牵着阿明的小手,重新站在这片彻底荒芜、彻底废弃、彻底死寂的工地之上,往事历历在目、分毫未减、清晰刺骨。每一个细节、每一声哀求、每一道眼神、每一次挣扎,都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里、骨血里、魂魄里,日夜反复回放、反复折磨,从未淡化、从未遗忘。
我缓缓收回翻涌不休、沉重泛滥的回忆,指尖从冰冷发霉、布满裂痕的老旧床板上缓缓抬起。指腹依旧残留着木板潮湿粗糙、冰凉刺骨的触感,恍惚之间,依旧能触到老川当年残留的微弱温度,触到他藏在心底、沉甸甸的牵挂与苦难。
身旁的阿明,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稚嫩温热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食指,力道紧实、带着依赖。他抬着清澈纯粹、不染尘埃的眼眸,望向萧瑟荒芜的山谷,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与低落:“建军哥,这里的风好难过,冷冷的、空空的,是不是以前死过很多好人?”
孩童的直觉,永远纯粹敏锐、通透精准,远超成年人的感知。
成年人看到的,是满目荒芜、破败废弃、杂草丛生的破旧工地,是萧条萧瑟、无人踏足的荒山。可孩童清澈纯粹的眼眸,能穿透表层的荒芜破败,感知到这片土地厚重压抑的悲凉、无尽不散的冤屈、层层堆积的苦难。
整片山谷弥漫的,从来不止是草木腐朽、泥土潮湿的清冷气息,更有无数无辜亡魂不散的不甘、委屈、悲凉与控诉,厚重、压抑、阴沉、挥之不去,常年盘踞、永世不散。
我缓缓站直身躯,抬手轻轻抚平他额前被凉风吹乱的细碎刘海,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却沉重,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三年沉淀的愧疚、坚定与决绝:“是,这里死过很多很好、很善良的人。他们一辈子勤恳踏实、老实本分、吃苦受累、从不害人,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想好好干活、好好养家、好好活着,最后却被人害死在这里,死得无声无息、干干净净,连名字都没人记得,连尸骨都无人收殓。他们不该死,不该落得这般凄惨结局。”
阿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我身侧靠得更紧,将所有的不安与胆怯,尽数寄托在我的身上。他没有再多问,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陪着这片死寂的荒山,陪着无数无人铭记的亡魂。
我牵着他温热柔软的小手,转身缓缓走出这间破败阴暗、潮湿发霉、藏着老川最后苦难的小屋。脚步缓慢沉重、步步扎实,每一步都踏在满是枯枝败叶、荒草丛生的泥地上,像是在踏过无数人苦难的一生。
屋外的秋风愈发寒凉凛冽、浩荡不止,穿过空旷死寂的废弃工地,掠过锈蚀斑驳、摇摇欲坠的钢架,掠过垮塌腐朽的脚手架,掠过断壁残垣、破败荒芜的工棚,发出呜呜咽咽、绵长悲戚的呼啸声响,回荡在整片空旷山谷之中,久久不散、悲凉无尽。
整片山谷死寂无声、杳无人烟,唯有秋风呜咽、草木萧瑟,像是无数深埋此处的无辜亡魂,在无声诉说、无声控诉、无声不甘。
我没有停留、没有驻足、没有沉溺感伤,牵着阿明,顺着残破错落的工棚区,一间一间、缓缓走过。
每一间破败不堪、杂草丛生、蛛网密布的小屋,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苦难过往,藏着一个勤恳普通人的悲惨结局,藏着一条被恶意抹杀、被时代遗忘的鲜活人命。
我缓缓走过贵州少年小吴曾经居住过的棚屋。
小吴和我同岁,离世那年,也只有十九岁。
他来自贵州深山最贫瘠、最落后的村落,是大山里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少年。家里世代务农、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父母常年守着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勉强糊口度日,日子过得拮据窘迫、风雨飘摇。他早早辍学归家,主动扛起家庭重担,不想让父母一辈子困在大山、辛苦一生,于是揣着几百块路费、揣着滚烫的期许,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远离故土、第一次独自远行,千里迢迢南下广东,只想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苦力,挣钱养家、改变家境、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眉眼青涩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