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异姓王几乎没有,只有皇室成员才有机会封王。也就是说,郡公基本上就是大唐爵位的天花板了。
以李泽轩的年龄和功绩,封郡公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北伐还没开始。
等北伐凯旋,李二的封赏只会更重。
朝会散了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城。
“听说了吗?永安侯升国公了!”
“永安县公!二十出头的国公!大唐头一份!”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人家种的棉花今年冬天就要穿在北征将士身上了――这功劳,封个郡公都不过分!”
消息传到蓝田县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
蓝田县。永安侯府。
哦,不――现在应该叫永安公府了。
虽然门楣上的匾额还没换,但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李京墨站在正厅的门槛前面,手里还攥着一根没点着的旱烟杆子――这是他最近才染上的习惯,说是发愁的时候叼着能定神。但此刻他一点都定不了神。
“国公……”
他喃喃地念叨着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好像怎么都念不够似的。
叶玉竹从后堂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她一看到李京墨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老头子,你倒是坐下来呀!站在门口挡路!”
李京墨回过神来,在门槛上坐了下来――不是坐在椅子上,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夫人――”他抬起头来看着叶玉竹,眼眶有些发红,“咱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叶玉竹鼻子一酸,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们李家本就是商贾出身。在贞观年以前,商贾在士农工商里头垫底,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李京墨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不过是攒够了钱在蓝田县买几亩地、盖几间瓦房、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做梦都没想过自家能出一个国公。
“都是轩儿争气。”叶玉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咱俩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这么个儿子。”
“爹!娘!”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从影壁后面蹦了出来,两条辫子甩得像风火轮,圆圆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正是李泽轩的妹妹兰儿。
“哥哥升国公啦!哥哥升国公啦!”
兰儿蹦蹦跳跳地冲进正厅,一把抱住叶玉竹的胳膊。“娘!以后我是不是就是国公的妹妹了?出门能不能坐大马车?”
叶玉竹被她摇得直晃,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哥哥是国公,跟你坐不坐大马车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国公的妹妹出门当然得坐大马车呀!”兰儿理直气壮。
李京墨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李泽轩身体弱,幸得灵虚真人收为弟子,为其遍寻天下药材,为其调理身体。谁能想到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有朝一日会成为大唐的国公呢?
“爹,你别哭呀!”兰儿蹦过来,蹲在李京墨面前,仰着小脸看他,“哥哥升国公是大喜事,应该笑才对!”
“对对对,大喜事,大喜事!”李京墨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来笑道。
正说着,后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韩雨惜从回廊那边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没有施脂粉――她向来不爱这些。但此刻她站在午后的日光里,眉目如画,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雨惜来了!”叶玉竹招手道,“快坐!轩儿这孩子,好久没回家了,今天封了县公,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韩雨惜微微一笑,在叶玉竹身旁坐下,心里头却是五味杂陈。
骄傲。
她当然骄傲。
自己的相公二十出头就封了国公――大唐头一份,这份荣耀搁在谁身上都得飘起来。
但骄傲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她忘不了前些日子李泽轩在工坊通宵研究初代机床的样子――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她半夜端着参汤去工坊找他的时候,看到他趴在图纸上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炭笔。
这个男人眼中不仅有儿女情长,更有家国大义。
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